曹文轩：如何讲好文学课

　　10月17日，“秦山核电杯”第五届小十月文学奖在海盐揭晓，在颁奖前一天，作为“文学惠民公益课堂——文学名家走进海盐”系列活动之一，国际安徒生奖得主、《十月少年文学》主编曹文轩在海盐为全县中小学教师代表、学生代表与文学爱好者带来题为《如何讲好文学课》的讲座。以下为讲座内容节选。

　　全世界的语文教材在文本文类选择上，几乎是一致的，即将文学作品作为最主要的选择。有些国家的语文教材，甚至将语文教育与文学教育看成同一概念，所编教材中的文本全部是文学作品。

　　中国语文教材在文本文类选择上也是向文学作品倾斜的。据统计，自民国以来直到新课标问世，其间中小学语文教材有900多种。与其他文类的文本相比，文学作品无疑是优势的文本群落。而到了新课标出台之后，多数语文教材文学作品所占比例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进一步上升，竟高达百分之六十五至百分之七十。

　　文学作品在语文教材中之所以有如此之高的配置，那是由文学与文明之关系决定的——没有文学就没有文明。

　　现在的问题是：学生怎样学好文学作品？关键当然是老师怎样上好文学课。

　　要重视文学作品的审美价值

　　这些年，因有人不时提及这一话题，中小学的文学课已经开始注意到文学的审美价值。而在早些年，我们恐怕连这个意识都是没有的，一篇文学作品，往往被讲成了一篇社会现实问题的报告，或是人生指南。听了总觉得有点遗憾。

　　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个观点没有问题。但不要以为对灵魂的塑造，只能凭借思想的力量，其实美对灵魂的塑造一样是很有力量的。几十年前，我就发表过一个观点，几十年过去了，我依然坚持这样一个观点：美的力量绝不亚于思想的力量。

　　理所当然，我们要重视美和审美的价值。我们之所以需要文学，正是因为文学作为一种独特的意识形态，天生就具有审美功能。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学就是为满足人们的审美需要而来的。在创作文学作品时，不同的作家可能会在思想与审美两者之间有所偏重，但就文学的整体而言，审美一定是它的基本功能——因为是文学，必有这一功能。我们可以从成千上万的唐诗宋词中感受到这一点：“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闲上山来看野水，忽于水底见青山。”“黄莺也爱新凉好，飞过青山影里啼。”我们可以从成千上万的散文中感受到这一点。小说也是如此。

　　文学家的天职，就是磨砺心灵、擦亮双目去将它一一发现，然后用反复斟酌的文字昭示于俗众；文学从一开始，就是应这一使命而与人类结伴而行的；千百年来，人类之所以与它亲如手足、不能与它有一时的分离，也就正在于它每时每刻都在发现美，从而使枯寂、烦闷的生活有了清新之气，有了空灵之趣，有了激活灵魂之精神，并且因这美而获得境界的提升。

　　寻找新颖的、更为有效切入文本的视角

　　对文学文本的解读，是否就已经是最合理的、最有效的？我表示怀疑。以往的解读，在大一统的语境中，在有限的知识制约下，大概已经程式化了。我们需要反思以往的解读方式和解读途径。这就需要我们改变思维方式，需要亲近和接纳新的知识。文本是矿藏，文本本身并不能开采自己，开采文本的工具来自于其他知识，我们要依靠这些知识来发现矿脉。

　　一篇优秀的文学作品是有多重解释的可能性的。话说到此处，我们得从另一个角度谈论这一话题了：一篇文学作品的主题只有一个吗？越是优秀的文学作品，我们就越难以断定它的主题究竟是什么。谁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我《红楼梦》的主题是什么？《边城》的主题是什么？《呼兰河传》的主题是什么？多少人在吃《红楼梦》这一碗饭？研究《红楼梦》其最重要的研究就是关于它的主题是什么。至今也没有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结论。殊不知，这就是一部文学经典的标志。

　　好的文学作品，一定是呈现了人类和世界存在的基本状态的，而人类和世界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根据这个道理，我们在面对一篇真正文学作品时，就不要轻易说它主题鲜明了，我们可以带着孩子去探究它的主题是什么，也可以十分自信地说出来，但同时要让孩子们意识到，我们可以对它进行各种各样的主题解读。这样，一篇文学作品的丰富价值就体现出来了，并且还锻炼了孩子们的认知能力和思维能力。

编辑：许金艳

责编：戴群

审核：邓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