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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一响,梦回老街!秀洲80岁老太,真有一手

读嘉新闻客户端 记者 蒋彧淼 见习记者 陆灏 通讯员 汪亚玲 吴梦杰 浏览量1.9万

2026-10-31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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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上世纪六十年代,十四岁的钱琪文进入新塍国营钟表门市部当学徒。她三年苦练手工打磨零件与游丝修复等精细技艺,凭借心细手巧赢得街坊信赖,将修表手艺坚守六十余年,成为小镇旧时光的珍贵记忆。
02一块售价七十元的上海牌手表曾是六七十年代的婚嫁重礼,相当于钱琪文近四个月工资。丈夫赠送的定情信物伴随她步入婚姻,见证了机械表从体面象征到寻常物件的时代变迁,承载着老一代匠人的深情往事。
03随着石英表问世与智能手机普及,机械表实用属性褪去,修表行业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钱琪文的四名徒弟均已退休且无人继承衣钵,国营老店在城市更新中拆除,传统修表手艺的传承链条正悄然走向断裂。
以上内容由传播大模型和DeepSeek生成,仅供参考

上个世纪90年代,风靡一时的电视剧《像雾像雨又像风》里,钟表学徒陈子坤伏在木案前,镊子稳稳夹住芝麻大小的零件,窗外烟雨朦胧,杜心雨静静隔柜相望。荧幕之上,修表修的是方寸机芯,也是剪不断的人间聚散。而在新塍老街的陆家桥边,80岁的钱琪文,把这门拨弄时间的手艺,安安稳稳守了六十余年。秋日午后,风掠过河畔梧桐,老人站在陆家桥,望向眼前平整的绿地,轻轻努了努嘴:“修表店,原来就在那儿。”

豆蔻入行

齿轮之间扎下根

上世纪60年代,朱家桥与陆家桥之间的老街烟火间,一间国营钟表门市部就坐落于此。14岁的钱琪文,就是在这里,一坐,坐过了一整个时代。手表曾经是家家户户心心念念的“三大件”之一,是体面的象征;后来慢慢走入寻常人家,再到智能手机普及,抬手看时间变成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老店拆了,熟悉的铺面消失在城市更新的浪潮里,修表这门精细手艺渐渐式微,近乎绝响,唯有属于钱琪文的故事,跟着机芯的嘀嗒声,一直留在街坊的记忆里。

1960年,招工的消息传到镇里,梳着两条乌黑长辫的钱琪文前去报名。“看我人比较文静,就派去修表了。”时隔多年,说起入行的缘由,她说,那一年她正值豆蔻,谁也不曾想到,一次分配,就此绑定了她和表一辈子的缘分。


在那个年代,修表几乎是男师傅的领地,很少有姑娘愿意沉下心钻进密密麻麻的齿轮之中。可钱琪文坐得住。天刚亮,她就到店里,一整个白天埋首工作台,中午匆匆扒几口饭,又折返回来。眼神长久锁定比芝麻还微小的零件,连呼吸都要放轻,生怕一丝气流吹跑细小的游丝。3年学徒时光,钱琪文拜师学艺,一点点啃下这门手艺。遇到破损、市面配不到的零件,就要拿锉刀、小钻头一点点手工打磨成型。因为文化程度不高,钱琪文省吃俭用攒钱买下修表的专业书籍,夜里回家,对着旧钟表反复拆解、琢磨,哪里看不懂,就到处登门向老师傅讨教。“那时候年轻,就是不服输。”简单一句话,藏着不肯认输的韧劲。

彼时国产机械表风靡街巷,上海牌、钻石牌、天津牌、解放牌,每一块表都是一家人珍视的“大件”。一块手表的价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收入,能戴上一块表,是旁人眼里的“香饽饽”。


“手表拆开来,里面有一两百个零件。”钱琪文伸出手,比划着机芯的模样。哪怕只是常规的擦油保养,静下心操作,最少也要一两个钟头。开盖、检查、清洗、组装、调试、封盖,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在所有零件里,摆轮和游丝是手表的“心脏”。“心脏嘛,就靠它们转动的呀。”游丝细得胜过发丝,一旦缠绕打乱,极难复原,修理它,如同给精密的心脏做手术。清洗机芯要用专用的零号汽油,从前是航空用油,装回摆轮时,力道、位置都要拿捏精准,才能把走时误差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说起这些老手艺细节,老人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带着几分笃定:“这种细活,我们女同志才做得来。”

当时,门市部是国营性质,店里生意红火。街坊都是攒了许久的钱,买来新手表,第一件事常常就是找钱琪文把关。她接过手表,上紧发条,贴到耳边静静聆听,听机芯运转的声响匀不匀称、脆不清脆,凭听觉判断一块表的好坏。在街坊们的心里,把表交到钱琪文手上,踏实又安心。“就像找信得过的医生看病。”不少老街坊,到现在还这么说。

嘀嗒相伴

一块腕表藏深情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是婚嫁里分量最重的“三大件”。一块上海牌手表售价70元,而钱琪文学徒期第一个月工资只有14元。她人生的第一块手表,是丈夫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正是一块上海牌,70元,差不多抵得上她4个月的收入。1963年,钱琪文戴着这块意义非凡的手表,步入婚姻。丈夫几年前已经离世,如今钱琪文独自生活,不想给子女添麻烦。

岁月流转,单位几经更名,从新塍印刷厂到新塍中百商店,兜兜转转,钱琪文始终没有离开钟表柜台。老街谁家姑娘出嫁、孩子升学,打算添一块手表撑场面,大多会先来问问她的意见。

镇上的老主顾格外信赖钱琪文,来修表,点名就要找“小钱”。年轻的时候,大家尊称她“钱师傅”;等她慢慢上了年纪,上门修表的顾客不少是长辈,反倒亲切地唤她一声“小钱”。“一开始做这行,一直低着头盯零件,眼睛闷得难受。后来大家都这么信任我,我就一直坚持做下去。”被人惦记、被人托付,这份朴素的暖意,支撑她熬过无数个枯燥漫长的日夜。

常年低头伏案,颈椎落下病根,48岁那年,钱琪文不得不提前退休。可手艺停了,老主顾的念想没有断,不少街坊还是会找她修手表。只要身体吃得消,钱琪文都愿意搭把手,大多时候分文不收。

机芯渐静

留住老街旧时光

一辈子修表,钱琪文一共收过4名徒弟。如今,4名徒弟全都退休,一双儿女小时候也好奇过盒子里大大小小的齿轮螺丝,拿在手里把玩,却没有继承自己的“衣钵”。现在新塍镇上零星还在做修表生意的,大多是自学摸索,老手艺的传承链条,正在悄悄消失。

谈话间,钱琪文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珍藏多年的工具。满满一箱,都是当年原厂全新配件,细小螺丝、发条、摆轮分门别类,收纳得整整齐齐,还有好几台不同倍率的修表放大镜。钱琪文慢慢打开盒子,指尖轻轻摩挲这些陪伴了半生的物件,轻声感慨:“钟好修,零件大;手表太精细,难修。”只是年岁渐长,视力逐年衰退,这些曾经赖以谋生的宝贝,如今很少再有机会派上用场。

石英表问世,智能手机普及,抬手就能看见时间,机械手表慢慢褪去实用属性,修表行业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当年人声熙攘的国营钟表门市部,在城镇更新中拆除,原址化作河畔绿地。机芯的齿轮慢慢停转,一代匠人渐渐老去,但那些藏在游丝、螺丝之间,属于新塍老街的烟火往事,还在街坊的记忆里,静静嘀嗒。

“心细手巧”,简简单单四个字,是钱琪文六十余年修表生涯最好的概括。她守着小小的机芯,修复一块块停摆的手表,也留住了一座江南小镇,独属于旧时光的温柔记忆。


编辑:蒋彧淼

责编:赵晨

审核:潘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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