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公里的“牵手”⑦｜守护“中华水塔”的“天眼”

一只“天眼”的诞生

若尔盖是黄河上游重要的生态屏障。黄河干流在四川境内共174公里，其中148公里流经若尔盖。黄河干流枯水期近40%的补水量来自若尔盖湿地。

这片高原湿地，被称作“中华水塔”。

保护这样一片广袤的湿地，传统的人巡方式力不从心。若尔盖地域辽阔，有些地方车辆和步行都难以到达。

如今，翁冉梅和同伴的日常，是湿地生态监测和草原防火巡查：湿地水位、草场长势、有没有违规开垦，都在她们的巡航清单上。冬天防火令一下，任务更重——哪片草场干得厉害、哪里有野外用火的苗头，都要第一时间报上去。

若真有牛犊陷进泥里，镜头拉近，陷在哪片水洼、挣扎到什么程度，屏幕上一清二楚。

可光“看见”还不够——小型无人机只能看，中大型无人机还能救：机身挂上特制的抓牛工具，稳稳飞到小牛犊上方，一点一点把它从泥里提出来。

“牛在泥巴里是跑不动的。”翁冉梅说，在她看来，这台机器不只是一双“天眼”，更是一份应急力量：火灾时挂上灭火装置，救援时运送物资，草原上的急事，它都能搭把手。

无人机改变了这一切。通过高空俯瞰，生态巡护的效率大幅提升——以前三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现在一天就能覆盖全县乡镇。以前牧民买望远镜看牛，现在年轻牧民买无人机，不仅能看牛，还能拍视频发网上当网红。

翁冉梅和同伴也在带出更多本地飞手——公司下一步计划招本地人来学飞、考执照，把这门技术留在草原上，也让更多草原儿女有新奔头。

若尔盖县生态环境局局长马万茂，见过“天眼”的另一层意义。

2022年12月，他赴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挂职半年，有三件事让他深受触动：

政府常务会议上，每个部门用图表汇报工作，经济指标、项目进度一目了然，“我们这边没有这些，口头汇报想到哪说到哪”；

数字化治理中心的“微网格”系统能模拟一场车辆剐蹭事故，系统自动发现、综治中心推送信息，三分钟内街道基层工作人员到场处置；

下班后街上五六十岁的人还在做力所能及的工作，“精气神不一样。我们这边到了年龄就盼着退休，他们那边五六十岁还在奋斗”。

这种触动，后来落到了一片湿地上。习近平总书记对黄河“重在保护、要在治理”的重要要求，在若尔盖不是标语，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一度萎缩到200多公顷的花湖水域，如今超过600公顷；草原沙化面积增幅由正转负。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修复工程，在这里逐年推进。

“守护好若尔盖，就是对下游做贡献。”马万茂说。

“我们用无人机巡护已经有三四年了，步行和车辆到不了的沟壑、围栏区，无人机飞过去看沙化、看有没有破坏生态的行为。”马万茂说，“以前靠车靠人，一天巡两三个乡镇；现在有了无人机，三天的活一天就能干完。”

唐克镇的油菜地，播种时已经用上了无人机；翁冉梅家在农区，一家三四亩地，种植青稞、小麦、油菜等，过去播种要请十来个人忙三四天，现在无人机上场，一天就能干完。

在唐克的九曲黄河第一湾，游客的无人机也多了起来，有人拍风景，有人看牛群。

“这几年，在南湖区真金白银的帮扶下，若尔盖的低空经济有了新发展。”马万茂说。

红船起航地连着“胜利曙光”之地，一条红色脉络，把两座城系在一起；一片湿地、一条黄河，也被一架架无人机连了起来。

生态价值正在长出发展价值，“高原绿”与“发展金”，在螺旋桨的声音里完成转化。

记者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