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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默做客江南周末文化客厅:江南气息里,小说如何生长

读嘉新闻客户端 记者 戴群 黄智翀 浏览量1.9万

2026-11-07 20:40

点击听新闻 ,约 8分钟22秒
01十一月七日,作家雷默携新书《壁虎》在平湖南河头陆宅与青年作家蒋话展开对谈。他指出江南小说天然适合短篇创作,其核心在于语言留白与现实逻辑中意想不到的轻盈一跃,展现了地域文化孕育文学的独特价值。
02微生物专业出身的雷默历经码头工人与电视台编导等职业后投身写作。他认为加速时代里古老母题赖以生长的时空缝隙正消散,写作者应牢牢盯住当下,以百岁老人求信的故事为例,印证了漫长打磨本身就是文学准备的一部分。
03面对短剧改编热潮,蒋话认为雷默作品极具画面感适合镜头转化,但雷默强调短篇最珍贵的是留白余味,文学不必追赶流量而应有自己的速度。他鼓励读者敢写并坚持慢下来细细打量人心幽微,彰显了纯文学创作的定力。
以上内容由传播大模型和DeepSeek生成,仅供参考

立冬之日,万物收藏。

今年立秋时节,江南周末文化客厅在平湖南河头陆宅启幕;

转眼立冬,今天(11月7日),这座百年老宅又迎来一场文学围坐。

郁达夫小说奖、茅盾新人奖得主,作家雷默携新书《壁虎》来到现场,与青年作家、嘉兴市网络作家协会主席蒋话围绕“江南气息派生的小说质地”展开对谈。


午后两点半,阳光斜斜地漫过陆宅的木窗。这座三进院落以“南河头文化客厅”之名重新开放后,青砖黛瓦间便添了阅读、对话与咖啡香。

“每年都是这个时候遇到它,清明过后,南方气温回升,雨水充足,野外逐渐响起蛙声,它也就跟着出来了。彭盼盼不确定今年看到的那只壁虎还是不是去年那只……”

活动开场,嘉兴大学平湖师范学院学生夏子涵起身朗读《壁虎》选段。

随着朗读声,一只灰扑扑的壁虎仿佛爬过墙壁,在场的人被带入雷默构建的文字世界。

在不少人的印象里,作家多出自中文系,雷默的经历却有些出人意料。

他大学读的是浙江林学院微生物专业,当年被“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的世纪”这句话吸引,在高速离心机与超净工作台之间触摸微观世界。

然而,日复一日的培养与观测,终究不是他的内心所向。他常与文学社同好聊书,几乎读遍了校图书馆文学书库里的经典。

毕业后,他到宁波北仑的集装箱码头工作,盛夏时铁皮箱内温度高达五六十摄氏度,半年后他选择离开,几经辗转进入余姚电视台做编导,也正是在那段时间,他真正提笔写小说。

第一篇小说发在网络论坛上,意外得到《小说选刊》编辑的跟帖认可;

后来一篇稿子在《花城》等了四年多才刊出。在他看来,漫长的等待、反复的打磨,本身就是文学准备的一部分。

分享中,雷默说,这是一个加速的时代。从前一封信寄出,要等上许多时日,距离催生乡愁;

如今消息一瞬即达,许多古老母题赖以生长的时空缝隙正在消散。写作者能做的,是牢牢盯住当下。

收入新书《壁虎》的《信》,灵感来自他早年采访时遇见的一位百岁老人。

老人听力渐衰,唯独听得懂爱人轻声说的话,在电话、短信日益普及的年代,他请雷默给自己写一封信。

第一封平邮丢了,第二封终于抵达,回信厚厚一沓,夹着照片。

雷默讲这段时语速放缓,台下有人轻轻点头。那种对书信时代的怅然,在座的中年读者大约都能领会。

在雷默看来,江南小说自有一副灵动筋骨。

北方大地辽阔,人与人隔得远,文字自带磅礴,宜于长篇铺陈;江南水润人稠,说话习惯留半句,天然适合短篇。

“就像园林,方寸之内藏万千气象。”短篇的力道,是在现实的逻辑里走到底,然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轻轻一跃,让故事飞起来。

他谈到《大樟树下烹鲤鱼》的结尾,也谈到某些细部的出现有“运气成分”,那些凝神静气时不请自来的意象,超出了日常写作的能力。

站在陆宅厅堂中,他说这里让他想起宁波范宅,一样的江南望族,一样的耕读传家、藏书守文。这种沉淀,才是这片土地孕育文学的根。

随后,雷默与蒋话以老友身份对谈。

二人相识于浙江省作协首届“新荷计划”,当年雷默是班长,蒋话笑言,上课时常常躲在他身后安心打瞌睡。

让蒋话成为“雷粉”的,是雷默早年那篇《告密》:小镇上孩童之间的一件小事,在流言与沉默里层层发酵,最终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写尽人心深处的孤独。

蒋话说,大多数作家见面聊的是世事,雷默却是少数可以坐下来认认真真聊小说的人,“跟他聊的不仅仅是小说,还是人生。”

话题转向当下热门的短剧。

蒋话熟悉类型叙事,觉得雷默的小说天然有画面感,尤其《追火车的人》,父子羁绊,角膜与遗失的手掌,温柔里带着怅然,最适合转化为镜头语言。

雷默清醒而平和:他不抗拒影像转化,但短篇里最珍贵的东西,恰恰是那些留白,这是镜头不一定能尽数捕捉的余味,他认为文学不必追赶流量,它有自己的速度。

互动环节,读者的热情让老宅厅堂暖意融融。

第一位发言的是五年级学生方梓桐的妈妈,她随身带着女儿手绘插图的自创诗集。

方梓桐上台轻声读了一首古体小诗,字句稚嫩,却自有水光山色。

雷默俯身听她念完,笑着叮嘱:“敢写是最重要的。迈出第一步,就往下走。”

嘉兴大学平湖师范学院学生陈峄梵,琢磨着“江南气息”四个字。

在他印象里,江南总和诗情画意联系在一起,可读着雷默的文字,却觉得远不止于此。

雷默接着他的话:江南气息第一层就在语言里,南方人起心动念是方言,落笔却要译成普通话,这一重转换本身,就是南方写作者独有的功课。

“一句话讲一半,另一半是留白。留白的部分,就是小说。”

他讲起在西北向老汉问路,讲了半天,老汉干脆上车带他们走到底,那种巨大的辽阔与寂寞,和江南抬头就碰见人的密集,养出的是完全不同的叙事。

文学爱好者呐石,因《大樟树下烹鲤鱼》而来。

疫情困居时,这篇小说把他从局促的现实里带出来,樟树下、鱼、宴席,像作家阿城笔下的故事,有敬畏,有生命观,还带着一点近乎传奇的神性。他好奇这篇小说诞生的缘起。

雷默娓娓道来:素材始于诸暨友人的闲谈,山下湖热闹的蚌珠直播,人间百态扑面而来。起点扎在现实里,往后的走向属于小说自身。

现实里不会有餐馆店主亲手砸掉招牌的道理,可在小说的世界,人物自有一套生命准则,把不可能写得让人信服。

暮色渐起,不少读者捧着新书排队等候签名,笔尖落在纸页上,留下文字与相遇的印记。

雷默说,好的短篇会在顺着现实走完之后,拥有向上一跃的时刻。

这也是江南的质地:不止是流水、拱桥与黄酒,还有储藏室里那只壁虎断尾之后悄悄长出的新尾;更有在一个什么都求快的时代里,仍然有人愿意慢下来,细细打量人心的幽微。

立冬收藏,文字安家。南河头的这场相聚让我们看到,江南从来没有停在古诗画卷里,它活在文学的细节、意象与留白之中,被写作者捕捉,被阅读者接住。

编辑:戴群

责编:程子昂

审核:邓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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