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掉进年糕里

桂花是秋天的信使。有人觉得它香味浓，有人喜欢远远地看，有人忍不住凑近，想置于居室。感觉虽然不同，但等待的心情都是惊喜的：当桂花在树上释放时，眼前的世界便一下亮堂了。

桂花可赏，也可食。可赏，留在眼前；可食，先停在胃里，再留在心上某个地方。记忆穿越，想起桂花年糕留给我唇齿间的缕缕清香。那是在异乡的食堂。我平素不喜食甜，可面对色香味俱全的桂花年糕却没有抵抗力，似乎正应了“一见倾心”这个词。它是点心，也是主食；年糕白，桂花黄，芝麻黑，三色点缀，互相成就。以至于回来后，还有点放不下那个味道。后来聚餐时无意中又看到这道菜，真是雀跃。

乡下的桂花树还是找得到的。若门前院落没有，乡亲们便会指路，告诉你桂花香自何处。沿着屋后山坳走，穿过两边的田地，地里的青菜正长得欢喜，萝卜叶子也在舒展，桂花树就在靠近小山丘向阳的一面、水沟的上头。这是一棵“放养”的桂花树，栽种已多年，据说主人已迁居，每年深秋，总会零零星星吸引一些看客。远看像一把大的花黄伞，近看花序簇生在叶腋，每腋有十来朵小花，闻起来芳香浓郁。稍微离远两三米，等风吹来，香味怡人。

我顺着山坡的方向，斜站在坡度上。顺着枝条，用手轻轻地捋，然后把手指聚拢，另一只手在下面托着，尽量不让桂花掉落。一捧捧放进随身带的袋子里，看桂花聚集、重叠。

回家后，我发私信问昔日同窗做法。她是江南女子，举手投足淡雅自然，从她发来的文字里，我看到了对美食的用心和对过程的享受。

籼米、糯米相伴，桂花酱、咸桂花随后，白砂糖、香油、花生油候场，瓢盆是媒介，米粉在搅拌中升级，加糖，加水，成糕粉。笼屉是小魔棒，花生油就着糕粉在笼屉上轻刷，上蒸锅，用大火，一刻钟后，倒在布上，滴入适量沸水，按压糕型，长短自量。撒上咸桂花，刷香油，放置稍冷却，切块，可食。

这是其中一种做法。撇开不制作年糕这一层，桂花年糕出炉的要点在于如何将桂花融入年糕。买来的年糕切成片，入锅煮软，拿出桂花干、芝麻和蜂蜜，在年糕上撒桂花和芝麻，最后再铺上一大勺蜂蜜。蜂蜜顺势蔓延，点缀层层叠叠的年糕，铺上一层鲜翠欲滴的黄，既简单却又让人垂涎。

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就像桂花掉进年糕里。

编辑：戴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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