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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的初冬书

读嘉新闻客户端 作者 钟芳 浏览量1.4万

2026-11-19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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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初冬时节,城外稻田已完成收割,田里留下整齐的稻茬与车辙积水结成的薄冰。麻雀在田间啄食遗落谷粒,灰鸭于干涸沟渠的淤泥中翻找食物,呈现出收获后大地归于沉寂、万物顺应季节更替的自然规律。
02河边芦苇花白如雪浪随风晃动,河水较夏日清瘦平静,枯荷枝干虬曲尽显疏朗风骨。岸边老人裹着厚外套静坐垂钓,身旁放着散尽热气的旧搪瓷缸,鱼竿梢头的红布条随风轻摆,勾勒出冬日水岸闲适安宁的生活图景。
03林子尽头菜地里的白菜经霜打后更显清甜,守园老人对每亩收成斤数与销售去向皆了然于胸。暮色降临村庄升起炊烟,初冬田野看似沉寂实则于土地深处积蓄来年力量,揭示出收敛并非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的哲理。
以上内容由传播大模型和DeepSeek生成,仅供参考

  往城外走几里路,就能撞见最地道的初冬。城边的楼群渐渐退到身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再往前是两道车辙压出来的土路,鞋底带起的尘土在低斜的日光里浮成一层薄黄。

  田埂上的草还没有完全枯透,只是褪去了鲜亮的绿,染上一层苍黄,清晨时分沾着细碎的霜粒,太阳一照就亮晶晶的,踩上去沙沙作响。稻田已经收割完了,留下整整齐齐的稻茬,像大地竖起的短笛,风过时发出低低的声响。田里还留着收割机压出的深辙,辙沟里积着前几日的雨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太阳一晒便慢慢化开,浮着几根断了的稻秆。偶尔能看见几只麻雀落在田里,蹦蹦跳跳地啄食遗落的谷粒,见人来了就呼啦啦飞起来,掠过光秃秃的田埂,落在远处的电线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串。再远些,沟渠的水已经放干了,露出黑褐色的淤泥,两三只灰鸭在沟底踱步,扁嘴一下一下地翻找。

  河边的景致最有初冬的意趣。芦苇花白了头,风一吹就成片地晃,像翻涌的雪浪,苇秆相互摩擦,沙沙的声音一阵一阵,像有人在远处小声说话。河水比夏天时清瘦了许多,水面平静,映着淡蓝的天和疏朗的树影,水底的石子和游过的小鱼都看得分明,偶尔有鱼翻个身,水面就亮一下。枯荷立在水中央,枝干虬曲,莲蓬低垂,没有了夏日的盛放,却别有一种疏朗的风骨。常有老人坐在岸边钓鱼,裹着厚外套,背弓着,半天不见动静,人和鱼竿都像钉在了河岸上,成了初冬风景里的一部分。他脚边搁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缸,热气早散尽了;鱼竿梢头系的一小截红布条,风一来就轻轻摆,倒比人还活泛。

  进林子的小路是踩着落叶走出来的,松软得没有边沿。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有梧桐的黄,有枫香的红,也有不知名灌木的褐,踩上去软乎乎的,脚底下时常传出枯枝断裂的脆响。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片一片地挪;空气里满是干燥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松脂和腐叶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发困。夏天里密不透风的林子,此刻变得通透起来,能一眼望到林子那头的田垄,对面有人在捆扎柴火,斧头落下的声音钝钝地传过来。松鼠在树干上蹿来蹿去,忙着储存过冬的粮食,见了人也不怎么怕,蹲在树枝上歪头看两眼,又叼着松果跑远了。

  林子尽头,能看见几畦菜地,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开出来的。白菜包得紧实,萝卜的叶子绿油油地铺在地上,芫荽和小葱挤在田埂边,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地头竖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两件旧衣裳,算是吓唬鸟雀的稻草人;一只黄狗趴在畦边,见人来了只抬抬头,尾巴在地上扫两下,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守菜园的老人坐在田埂上抽烟,见人路过就笑着招呼,说这几日霜下来了,菜才更好吃,白菜总要打过两遍霜,甜味才出得来。他的手背上布满皱纹,指缝里沾着泥土,说起地里的收成时,眼睛亮得很,一亩地收多少斤,卖到哪里去,都说得清楚。日头偏西时,他扛起锄头往村里走,身影在空旷的田野上拉得很长,身后的菜地安安静静,浸在初冬的柔光里。

  往回走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来了。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柴草燃烧的香气,风一吹就散在田野里,飘得很低,贴着地面走。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披着淡淡的灰蓝,天边还留着最后一点橘色的光。路上的行人少了,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丁零零的车铃声响过,很快又消失在风里。村口的电线杆下亮起一盏灯,光晕很小,只照见脚下一小块地。

  走在这样的初冬里,心里会变得格外安静。天地间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拂过,删去了繁枝茂叶,褪去了姹紫嫣红,只留下最本真的模样。草是枯的,水是瘦的,树是疏的,可阳光是暖的,泥土是实的,连风里都带着收获过后的安稳。人站在天地间,会忽然明白,收敛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这初冬的田野,看似沉寂,实则在土地深处,正悄悄积蓄着来年的力量。


编辑:许金艳

责编:黄智翀

审核:邓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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