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新落成不久的中山电影院观看《城南旧事》,印象很深,影片的故事、人物和演员至今仍历历在目:沈洁饰演的英子、张丰毅饰演的小偷,还有郑振瑶饰演的宋妈。我尤其记得小演员沈洁那双天真而懵懂的眼睛,以及伴随这双眼睛响起的主题音乐。
看完电影,《送别》的旋律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只是那时不知道,这份涌出的伤感和凄美,来自李叔同。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李叔同这个名字,也才知道许多现代艺术都和他有关。这让我产生了好奇。
顺着这份好奇追溯下去,结果更令人吃惊:据资料介绍,李叔同的一生居然用过200多个名字,当然,最有名的是李叔同和弘一法师。
也许李叔同一出生便注定了不凡:他祖籍平湖乍浦,从祖父那一辈起迁居天津,经营盐业和钱庄,成为天津有名的名门望族。父亲与晚清名臣李鸿章是同科进士,官至吏部主事,辞官后继承并光大祖业,成为家财万贯的盐商和银行家。李叔同出生时父亲已经68岁高龄,而母亲只有20岁左右,5岁时父亲便因病去世,此后他一直由母亲抚养长大。
李叔同天赋异禀、家教优渥,幼年时便在诗词、书法和篆刻等传统教育方面打下了坚实基础,“二十文章惊海内”;25岁留学日本学习西洋油画、钢琴和作曲,最终成为最早将西方绘画、话剧、钢琴引入中国的先驱者之一。他的得意门生丰子恺曾评价老师是“十分像人的一个人”。
《送别》的旋律是美国作曲家约翰·庞德·奥德威在美国南北战争时创作的歌曲《梦见家和母亲》,20世纪初传到日本,日本作曲家犬童球溪于1907年重新填词,创作了日语版《旅愁》。李叔同在日本留学期间接触到这首歌,为它填写了中文歌词,这就是今天我们熟知的《送别》。
《送别》的歌词中最引起我共鸣的是第一段:“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李叔同精准雅致的“中国式”填词,把西方旋律与极具中国古典意蕴的歌词自然贴切地融合在一起,也让《送别》成为东西方文化共同谱写的传世名曲。
舒缓朴素的旋律,配上浅白却意深的诗句,再加上长亭古道、晚风夕阳这些古典意象,从写景到抒情,再到对人生短暂、聚散无常的思考,情感很浓,表达却克制而优雅,透出“哀而不伤”的精神内核。《送别》因此成了许多人心里的新乡愁。
一首歌能流传久远,不只因为旋律好听,更因为它唱出了人们共有的离别之情。每次听到《送别》,晚风夕阳、长亭古道便又回到眼前,让人在淡淡的伤感里,更懂得珍惜眼前人、眼前事。
编辑:戴群
责编:黄智翀
审核:邓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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